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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子傑很開心。為了做好一件事情,他的心中熱血沸騰。他每天都在好心情裡執行他的新計畫。笑容再度回到他的生活中。

原先他打算花點時間及金錢設法找出那個霸凌少女。先從網路著手,找到原始影片連結(當然已被刪除),然後再從社交網路方面追查用戶身份。他本來考慮兩個方向,一是假裝國中生或是援交怪叔叔設法去跟對方交朋友;一是花時間上網研究追查IP以及實體位置的方式,下點本錢添購駭客設備。他認為第二個方法比較酷,而且符合他高知識份子犯罪的身份,不過曠日費時,也未必能在網路上找到教學懶人包。第一個方法比較庸俗,理論上比較速成,端看他把妹的手段生疏的程度而定,不過缺點是容易在網路上留下把柄。總之這年頭做功課都跟網路有關。於是他先購買了一些設備,盡可能隱藏起自己的網路IP

結果根本不用那麼麻煩。四個字:「人肉搜尋」。霸凌少女的個人資料早就已經在網路上公開散布。她家門口也被噴過不知道多少次紅漆了。但也只是噴噴漆、砸砸蛋、引來一眾網友怒罵而已。沒有人對霸凌少女肢體傷害,沒有人拍她裸照,沒有人強暴她,沒有人對她做出任何她對受害者做過的事情。學校記了她一支大過。一支大過?蔡子傑小時候在廁所裡跟人釘孤枝也被記過一支大過。好像這兩種行為的犯錯程度可以劃上等號一樣。蔡子傑並沒有像眾網友一樣氣憤填膺。他心平氣和。因為他知道自己有機會播亂反正,去做那件社會大眾想做而不敢做,甚至不敢宣之於口,甚至連想想都會自覺罪惡的事情。

他曾經也是社會大眾的一員,而他過得很悶。從今以後,他不必繼續悶下去了。

他開始記錄霸凌少女的生活作息。想要做到這一點,他必需每天外出才行。白天妻女都不在家,他不必費心交待行蹤,但是每天晚上都不回家吃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幸運的是,許淑芬被他那句「離婚」嚇到,近日來完全不敢惹他。於是他謊稱出門找地方翻譯上工,每天都弄到九點以後才回家。從前他如果要在外遊蕩,隨時都會擔心老婆問他在哪裡,隨時都要有辦法交代行蹤。不過如今,他不再在乎了。他取出他的易容箱,加點鬍鬚,換頂假髮,每天以同樣造型在外行動。他就這樣跟蹤了霸凌少女一整個月。

霸凌少女相貌美艷,身材火辣,而且愛穿能夠突顯自己身材的制服與便服,顯然是迫切需要吸引同儕目光的女生。她的髮型是標準的蔡依琳瀏海頭。這個頭今年在國中生裡超級流行,之前蔡羽珊也曾剪過,那一陣子蔡子傑經常在路上認錯女兒,因為幾乎所有國中女生的頭都一樣。不過霸凌少女還是有她自己的特色,因為她把一整顆瀏海頭染成紫色,並且在手臂上刺有「霸凌」二字,彷彿怕人不知道她是霸凌少女一樣。蔡子傑或多或少可以明白這種想要宣告戰績的渴望,只是這種戰績會讓她在學校更受人尊敬,還是在外面更惹人怒罵?蔡子傑沒有辦法進入學校調查此事(他曾打算假裝訪客,但是太過顯眼。他調查過該校代課老師需求,〇。),不過根據放學時其他學生都離她的小團體遠遠的情況來看(當她有循正常管道放學的時候),她確實深受同儕「尊重」。

霸凌少女有個固定男朋友,是校外人士。每週三下午,她會趁輔導與童軍課的時候翻牆離校,跟固定男友去附近開房間。而在每個禮拜五下午的音樂與健康課時,她會翻牆出來跟不同的男人開房間,猜測是援交。從那些男人的穿著打扮與年齡層推斷,她援交的價碼應該不低。

夜晚是她遊戲人間的時間。她會跟同學與男友出入撞球間、KTV、網咖、舞廳等地。夜晚跟蹤霸凌少女期間,蔡子傑經常處於勃起狀態,慾火焚身,除了因為霸凌少女穿著惹火、肉體青春之外,還因為她常常與人隨性性交,男女不拘。當然,大庭廣眾之下她最多不過愛撫舌吻,但是三不五時跟人跑去廁所二十分鐘就足夠提供蔡子傑無限的想像空間。他曾考慮與她接頭援交,甚至考慮直接上前搭訕。但是他始終沒有這麼做。因為一來他合理地推論少女身染性病,二來不管性壓抑到什麼地步,他一時都還沒有打算背叛妻子。任何事物都有隱形的界限存在,他已經踰越一條線了,他不打算一次全部踰越。

霸凌少女愛抽維珍妮。她從不吸毒。每當蔡子傑看到她拿菸出來抽的時候,蔡子傑就覺得喉嚨奇癢難當,想起年輕時的白長、黃長、萬寶路。有一次,他站在霸凌少女隨手丟棄的菸屁股前整整兩分鐘,看著菸屁股上的咬痕與唇膏,努力克制一股想把它撿起來抽的衝動。菸癮與性癮在他心中相互糾纏,只看得他眼中幾乎噴出火來。當初他為了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懷孕才下定決心戒菸。他心想蔡羽珊多半永遠不會了解自己為了她放棄了多少東西,甚至在她受孕之前就已經開始放棄。子女總是如此不知感恩嗎?還是只有自己女兒?對照眼前的霸凌少女,蔡羽珊應該不是個案。何況他自己也不是什麼模範孝子。再說,跟霸凌少女相比,蔡羽珊只是一個天真無邪但是不小心驗了個孕的純情小天使罷了。蔡子傑一橫心、一閉眼、一咬牙、一跺腳,踩熄菸頭,快步離去。

每天晚上九點,霸凌少女準時回家。

關於這一點,蔡子傑認為很不合理。晚上九點,夜生活應該才要開始才對。以霸凌少女的放縱程度,她應該不會在乎門禁時間。但是很顯然地,她在乎。由於蔡子傑自己也不方便太晚回家的關係,所以他通常跟蹤的一天就到少女回家結束。但是有一天晚上,霸凌少女縱慾過度,遲到了半小時回家。蔡子傑站在巷口路燈外的陰影底下,好奇地聽著外牆被人漆滿髒話的公寓二樓傳來鞭打以及慘叫的聲響。蔡子傑臉上露出吃痛的表情,終於知道所謂吊起來打這種事情依然存在於台灣社會。他開始想像什麼樣的環境會造就出霸凌少女這種畜生?

「不要告訴我你開始同情她了?」朋友說。

「哼,」蔡子傑嘴角上揚,語氣不屑。「凡事不看表面,一定要深究原因,社會變這麼亂就是因為這種道德至上的想法。我們小時候,哪家女孩不是被這樣打出來的?有多少女孩變成她這個樣子,幹出她那種事來?就算她爸每天晚上插她一千次,我也不在乎。她是個心智扭曲的小婊子,不值得任何人的同情。」

白天霸凌少女上學的時候,蔡子傑會去運動中心練肌肉,或是在霸凌少女翻牆逃學點對面的泡沫紅茶店上工。不過由於生活重心轉移的關係,他上工也只是打發無聊的手段而已。白天他其實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首先,他去找了一個二十五年不曾連絡的父執,請他幫忙製作五份不同的身分證件。是的,蔡子傑並非他的本名。二十五年前,當他決定拋下過去的時候,他就曾經找過此人幫忙,徹頭徹尾地更新了他的身份,變成身家清白的蔡子傑。其後他打工補習,考上大學,四年之間刻苦耐勞,自給自足,終於徹底漂白,成為社會上的一個正常男人。

他的預算不多,不能購買上好證件,不過幸好現在的身分證本身看起來就已非常廉價,而且他也只需要做點提供影本就好的事情而已。另外他還透過該父執的關係弄了一些麻醉藥劑以及強姦藥。他持假證件,跑去汐止靠山的地方,租了一間人跡罕至的磚瓦小屋。他要保持機動,不打算長期使用這間小屋,或許只用個一、兩次就要換地方。接著他跑去內湖賣場區,挑了一組廚房刀具。他特別選了一家國外賣場購買這種東西,因為該賣場賣的東西尺寸通常比一般大一點,就連衛生紙都是一抽三張。他將刀具組藏在衣櫥內的易容箱旁,夜深人靜的時候會關上書房門,拿出來欣賞一下。

在發現霸凌少女慘遭父親鞭打的第二天早上,他自刀具組中挑了一把適合女性使用的不鏽鋼料理刀。那天晚上,他趁霸凌少女在網咖裡去上廁所的機會,將刀塞入她的書包。

他期待霸凌少女會善用那把刀。

隔天是禮拜三,但是霸凌少女沒有蹺課。當天放學之後,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與同學鬼混。她買了一杯最愛的珍珠奶茶,魂不守舍地走到附近河濱公園,通常用來跟男朋友打野炮的隱密地點,獨自一個人看著不甚美麗的河面沉思。蔡子傑買了一手啤酒、一些滷味,坐在百公尺外的河岸步道旁,默默打量著她。

天黑過後一個小時,霸凌少女站起身來,取出書包中的料理刀,使勁甩向河面。刀身反射月光,在河面上畫出一道弧光,轉眼之間竄入河面,似乎沒有濺出任何水花。蔡子傑暗嘆一聲,喝了一口啤酒。

「只會欺善怕惡,機會給她了都不懂得把握。」朋友說道。「這種人成不了氣候,沒什麼未來,不必為她可惜。」

「當初我也丟下了那把槍,不是嗎?」蔡子傑說。

「你會這麼聯想還真是有趣。」朋友湊上前去。「殺了她,就好像殺了從前的你一樣,這是很有意義的宣告行動。」

霸凌少女揹起書包,沿著步道走來。蔡子傑靜靜喝酒,停止自言自語。

沒想到霸凌少女卻直接走到蔡子傑面前。蔡子傑抬頭看她,發現她臉頰潮濕,眼影都有點花了。兩人彼此對看。蔡子傑緩緩伸手,握住揹袋裡的水果刀。數秒之後,霸凌少女終於開口。

「叔叔,要不要援交?」她說。

蔡子傑一愣,本能性地搖頭。

霸凌少女撩起上衣,露出一邊乳房。「完美的肉體唷。便宜你了。我叫聲好聽。」

蔡子傑深吸一口氣,看著渾圓外擴的美乳、小巧的乳暈、堅挺向上的粉紅色乳頭(天色昏暗,看不清楚,但他假設是粉紅色的),下體當即勃起。但他還是堅決地搖頭。

霸凌少女放下衣擺,停頓片刻。蔡子傑隱約看見她的眼中又泛出淚水。她說:「不然免費吧。就當幫我發泄一下,好不好?你如果擔心的話,我自備保險套。」

「猶豫什麼?動手啊!她自己送上門來,完事之後直接宰了,還有比這個更好的機會嗎?」

蔡子傑忽略朋友的聲音,從塑膠袋裡拿出一罐啤酒丟給霸凌少女。少女接過之後,他向旁邊挪了挪位子,意示少女坐下。霸凌少女猶豫片刻,緩緩坐了下來。

兩人無聲喝酒,靜靜地看著河道夜景。蔡子傑分給霸凌少女一根竹籤,她心不在焉地吃了幾塊滷豆干。

過了一會兒,霸凌少女開始哭泣,這一哭悲從中來,哭到全身顫抖。晚風吹過,蔡子傑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少女身上。

「叔叔,」十幾分鐘過後,霸凌少女一邊擦拭淚水一邊說道。「我長得不漂亮嗎?」

蔡子傑搖頭。「漂亮。」

「那你為什麼不肯要我?」她問。

「我不認為青少年該用這種方法來肯定自己。」蔡子傑壓抑滿腔慾火,說道。「不過更主要的原因是我結婚了。我女兒都跟妳一樣大了。我不能要妳。」

霸凌少女流下難以理解的淚水。她語氣諷刺:「你這不是假道德嗎?明明很想要,卻偏偏這樣忍耐?」她伸手去抓蔡子傑的下體。「明明就很想要啊。」她評論道。「我認為你們大人才應該用這種方法來肯定自己。因為你們太過壓抑,已經忘記高潮的感覺了。」

蔡子傑在自己忍不住射精之前拉起霸凌少女的巧手,放回她的腿上。「相信我,我沒忘。」

霸凌少女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但是漸漸地,她臉上憤世嫉俗的面紗消散了。他們同時轉向河面,一起喝著啤酒,欣賞夜色。

「叔叔,」少女過了一會兒輕聲說道。「我可以靠在你肩膀上嗎?」

蔡子傑沒有拒絕。她挪動身體,側頭靠在他肩膀上。

「叔叔,」她靠了一會兒又說。「你可以伸手搭著我的肩嗎?」

蔡子傑照做。

他就這麼摟著霸凌少女,一個跟他女兒一樣大的國中女生,摟了半個小時。

「當你女兒一定很幸福。」最後她在他懷裡說道。

那天晚上,她提早回家。

 

***

 

第二天,蔡子傑沒去跟蹤霸凌少女。他上午去運動中心,下午上咖啡廳安靜翻譯,過著一個月來最正常的一天。傍晚他開車到女兒學校門口對面,打了個電話給女兒。

「小珊,爸爸今天來接妳下課。」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馬路對面跟男朋友一起步出校門的女兒。「我想帶妳去吃點好的。」

「爸?可是我已經出來了。」蔡羽珊說。

「我快到了,妳在校門口等我一分鐘。」蔡子傑說。眼看女兒神色尷尬地看著男友,他把心一橫,說道。「妳如果跟朋友一起,就叫他一起來吧。」

蔡羽珊遲疑片刻,說道:「沒啦,爸,那我等你來。」

蔡子傑鬆了口氣,慶幸女兒沒有當真帶朋友來。他發動車子,到前方路口迴轉,在校門口接了女兒。他問女兒想吃什麼,蔡羽珊沒有意見。他沿著內湖路開,帶她去吃西堤牛排。

用餐之間,兩人閒話家常,不過也都依循著這幾年的模式,就是蔡子傑問問學校的生活狀況,蔡羽珊問問他最近書賣得怎麼樣。問的心不在焉,答的也不著邊際。蔡子傑一直在期待她提起男朋友的事,但是蔡羽珊絕口不提。或許女兒也在等他問吧?畢竟這種事情,做父母的不主動問,女孩子也不知道怎麼提。

在用餐後甜點飲料的時候,蔡子傑問道:「小珊,妳覺得做爸爸的女兒……幸福嗎?」

蔡羽珊愣了愣,不知道怎麼突然有此一問。

「我也不知道問這幹嘛,只是……」蔡子傑說。「我想知道我們家有沒有給妳幸福的感覺。」

蔡羽珊看著父親,良久之後,張口說道:「爸,你最近開朗了很多。」

蔡子傑微笑:「看得出來?」

蔡羽珊點頭。「很明顯。我看得出來,但卻從來沒有問過是什麼改變了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蔡子傑搖頭。這個月來他沉迷在自己的世界裡,並不在意女兒與妻子有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變化。

「一來是因為我怕我不會想要知道原因。我沒有做任何事情讓你快樂,媽也沒有。我很怕是有另外一個女人在讓你快樂。」

蔡子傑張口結舌,難以相信女兒會有這種聯想。但是話說回來,自己跟許淑芬那種相處方式都讓女兒看在眼裡,能怪她嗎?

蔡羽珊繼續說道:「另外一個理由,爸,說了請不要怪我。另外一個理由就是我不在乎。我並不在乎你為什麼開朗。」

蔡子傑繼續張口結舌,他不知道能有什麼反應。

「我知道你辛苦賺錢養我。我不想表現得不知感恩。但是你對我的關心都很表面,你已經很久沒有真正接觸我的生活了。爸,你知道嗎?你連問我過得好不好都給我一種敷衍的感覺。好像是為了不讓我感到冷落而必須提醒自己來問一樣。」蔡羽珊暫停片刻,觀察父親的反應。確定父親不會當場發飆之後,她繼續說道:「你問我做你的女兒幸福不幸福,我想我衣食無缺,沒有理由說不幸福。但是我認為你只要多花一點點心思,就能讓我的生活更加幸福,不過你沒有。你的心不在我身上。也不在媽身上。你就像住在家裡的一具空殼,你在不在家,對我沒有多大差別。」

蔡子傑無力地靠上椅背,一時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不需要假裝關心我,因為我已經習慣缺乏你的關懷。說真的,看到你的轉變,我也為你高興。不管是什麼事情讓你開朗,希望你能繼續下去。」蔡羽珊說完,喝掉最後一口飲料,拿著書包起身。「我想自己坐捷運回家。謝謝爸請我吃飯。」

蔡子傑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昨天晚上摟著霸凌少女看夜景的畫面。他多希望摟的是自己的女兒。

 

***

 

蔡子傑打電話回家,跟許淑芬說他創作靈感來了,要寫晚一點回家。他開車前往汐止小屋,洗了個澡,換了一套全新的黑衣、黑襪、黑手套、黑鞋,又在頭上戴了一頂毛線帽。接著他在揹袋裡帶了一些工具,再度出門。

抵達霸凌少女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他站在巷口靜靜等待,一直等到那個每次開門都不肯把公寓門給關好的鄰居現身為止。他巧妙避過路口監視器,進入公寓,關上大門,走到二樓,自樓梯間小窗戶探頭出去,巷子裡四下無人。蔡子傑翻出窗戶,踏著外牆突起處迅速翻入霸凌少女家的陽台。客廳已經換上小燈,不過屋內隱約傳來爭吵聲。蔡子傑輕輕推開陽台玻璃門,側身閃了進去。

他來到爭吵的主臥房門口,貼著門邊聆聽父女吵架。

「我今天不想要!」霸凌少女叫道。

「我有徵求過妳的意見嗎?」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說道。蔡子傑曾在巷口聽過,知道那是她爸的聲音。

「我出生的時候,也沒人問過我願不願意當個禽獸的女兒。」霸凌少女道。

「我是禽獸?」她爸大笑。「那妳算什麼?登上頭條新聞的人是誰呀?讓我們家外面被搞成那樣的是誰呀?人人都罵你禽獸,可沒有人怪到我的頭上。」

「你禽獸不如!」

蔡子傑拔出料理刀,將揹袋放在門旁地下,耳中逐漸聽不清楚兩父女的爭吵。他將刀身伸出門框,透過反射看見霸凌少女上半身赤裸站在床頭,她父親則站在床尾背對門口。他朋友問道:「幹嘛這麼急?跑來人家家裡犯案?你應該趁人落單,帶回去小屋慢慢享受才對。」

蔡子傑點頭。「我知道。但是既然我打算連她爸一起殺,帶回小屋就變得不切實際。」

「現場犯案不能拖太久,手腳俐落點。」

蔡子傑深吸一口氣,正好聽到霸凌少女叫道:「你上啊!我勸你明天去醫院檢查檢查,看看你有沒有被我傳染愛滋!」

霸凌爸大怒,抄起皮帶就抽。就在霸凌少女完美的乳房上多出一條熱辣辣的鞭痕之時,霸凌爸的喉嚨已經被水果刀劃開一條深深的口子。熱血噴灑,濺得霸凌少女臉上、胸口都是。霸凌爸手握喉嚨,試圖阻止血液噴灑,嘴中除了血泡爆裂的聲音之外,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響。他試圖轉身,不過蔡子傑在他背心偏左的部位補上一刀,霸凌爸當場趴倒在床。

霸凌少女終於回神,張嘴大叫。不過叫聲剛剛離口,嘴巴已經被蔡子傑摀住。蔡子傑將她往旁邊推,轉個方向讓她正面貼牆。他不擔心有人聽見霸凌少女的叫聲,以當天聽見她爸打她的情況來看,這附近的鄰居多半早就習以為常。再說霸凌少女拍同學A片的行為惹人不恥,多半不會有人願意為她出頭。

他以左手從後方摀住霸凌少女的嘴巴,湊到她的耳邊輕輕說道:「妳爸對妳做出這種事情,所以我懲罰他。這是我至少可以為妳做的。」

霸凌少女渾身顫抖,不斷哭泣。蔡子傑感覺摀住她的手套逐漸被淚水與鼻涕浸濕。

「但是妳對妳同學做出那種事情,所以我要懲罰妳。我是為了曾經遭妳霸凌、以及未來所有可能遭妳霸凌的學生而做。妳了解嗎?」

霸凌少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接著嘴巴開始咿咿啊啊,似乎有話要說。蔡子傑微微鬆手,不過掌心沒有離開她的嘴前。霸凌少女想要轉頭,蔡子傑以身體將她緊貼牆上,不讓她轉。霸凌少女抽泣兩聲,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帶著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叔......叔叔,謝謝你。」

「不必客氣。」蔡子傑右手一抽,劃破霸凌少女的喉嚨。鮮血近距離噴灑牆壁,蔡子傑兩手伸直,身體後傾,不讓濺回來的血液沾到自己的臉。霸凌少女掙扎片刻,手腳軟垂。蔡子傑輕輕將她放到地上。

「可惜時間有限,不然我還特別幫你帶了保險套來。」朋友看著半身赤裸躺在血泊裡的霸凌少女說道。「真是太可惜了。」

「她如此縱慾,只是為了報復她爸。你也聽到了,上她可能會感染愛滋。」蔡子傑說。「青少年畢竟弱勢,只能想得出這種原始的方式來保護自己,或是報復他人。」

「這給我們上了寶貴的一課。」朋友說。「永遠不要當弱者。」

蔡子傑後退一步,欣賞自己一手打造的命案現場。這一次雖然沒有按照他原先的計畫動手,但總比在山道上那次有成就感多了。他閉上雙眼,享受房間內的血腥氣息,感受一陣顫抖的快感襲體而來。

接著他走到門邊,除下染血的手套,拉過他的揹袋。他自其中取出一塊帆布,鋪在地上,然後站在布中,把身上所有衣物,不管有沒有沾染血跡,通通脫個精光,放在帆布上。接著他自包中取出另外一套全新開封的衣物、手套、毛帽與鞋子換上。他打包帆布,塞回揹袋。

他走過公寓客廳,出了陽台,就著陰影打量巷內景況,空無一人。他側耳傾聽,確定公寓門外沒人,這才打開鐵門,離開霸凌少女的命案現場。

回到汐止山腰小屋之後,他拿出一個紙錢筒,將帆布裡的東西連帶帆布丟入其中,一把火燒了。

他洗個澡,帶著滿足的心情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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