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你真的可以成為一名好天神。」阿波羅微笑說道。「回歸到神界的話題。十年前你曾經跟我說過,逆子傳說的存在是必要的。我認為這話說的沒有錯。我認為逆子傳說的存在就是為了要制約天神的行為。有了逆子傳說,天神就會時刻警惕自己,不要倒行逆施,不然逆子將會現世,替天行道,取天神之位而代之。逆子傳說是混沌力量的具體表現,也是唯一能夠制約天神的更高力量。如果我們不管人類,我們的影響還是會藉由宗教的力量傳承下去,將人類導入善途。但是當逆子傳說消失之後,又還剩下什麼力量來確保諸神的善惡呢?」

三神沉默片刻,荷米斯首先說道:「我想不出來。」雅典納斯接著搖了搖頭,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我認為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要讓諸神知道混沌的力量已經消失了,不要讓大家知道逆子傳說已經粉碎了。」

荷米斯跟雅典納斯神情疑惑地看著他。「我決定親自來擔任更高的力量,成為冥冥之中制約天神的幕後推手。」眼看兩名兄弟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祂繼續說道:「反正你們都希望我當天神,應該也不會反對我成為幕後推手吧?」他說著兩手攤開。「把你們的時間力量交給我。讓我重新塑造歷史,回到這一切發生之前。包括你們兩個在內,不會再有神記得逆子戰爭,不會再有神想起雅典納斯。在那之後,我會將時間的力量化為神體,創造出一個名叫克羅努斯 (Chronos,希臘神話中的時間之神,除了神名之外,幾乎沒有任何關於此神的故事流傳下來。) 的神祇。我會讓大家相信此神打從天地初開就已經存在,不過從不干涉世事,也不會有任何作為。時間已經犯過一次錯誤,相信它從此不敢再犯了。

「然後呢?」雅典納斯問。「一切回歸原狀?當作這一切都不曾發生?」

「不。這一切確實發生了,不過只有我記得而已。」阿波羅道。「我會暗中影響奧林帕斯。神域將會逐漸淡出人類的世界,成為一個遠古的宗教信仰,人類終將走出它們自己的一片天。」

「老哥,不是我要說你……」荷米斯道。「這樣做跟你直接當天神有什麼差別?」

阿波羅嘿嘿一笑。「宙斯為了解脫天神的宿命而故意敗北,躺在那裏;雅典納斯也為了脫離逆子的宿命而敗在我的手裡。大家都不想接受宿命的掌握,難道我想?你們叫我當天神我就當,那我不就變成唯一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神?這樣還算什麼天神?」

於是,荷米斯跟雅典納斯交出了時間的力量,讓阿波羅重塑時空,回到事件開始的最初。奧林帕斯多了一個時間之神,不過沒有任何神祇發現這件事情。這段失落的希臘神諭就在沒有人記得的情況之下從此失落,只存在於阿波羅一個神的腦袋之中。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太陽始終日出日落,盡職地為大地帶來生機,為人類帶來希望。只要太陽之光沒有熄滅,阿波羅以及希臘諸神就還在奧林帕斯看顧著人類,守護著凡塵。即使祭司消失,神諭不再,希臘諸神的名諱還是於人類文明之中佔有一席之地

 

。之後神域就如阿波羅所安排的一般,慢慢淡出人類世界。千百年後,希臘的神廟變成觀光的古蹟,人類的信仰也被基督教所取代,但是奧林帕斯諸神的事跡卻沒有因此而消失沉淪。祂們從宗教的信仰轉化到文學的領域,成為西洋文學的起源,對於西方文明的影響依然是全面性的;而其陶冶人心,領導向善的宗旨從古至今都不曾改變。

《希臘神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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