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我睡到一半,雙燕進來找我。

她爬上我的地鋪,鑽入我的被單,親吻我的嘴唇,我的胸膛,我的腹肌……而我也就讓她親。

她掀開被單,坐在我的下體之上,脫下上衣,脫下內衣,抓起我的手掌,在我這輩子最懷念的一雙乳房上輕輕搓柔……我沒有絲毫抗拒。當她放開我的手時,我繼續搓揉。

她輕聲嬌喘,肆意享受,接著雙手移動到我的皮帶之上,解開皮帶,拉下拉鍊,手握我勃起的陽具,臉頰飛霞撲面,雙眼情動朦朧,於喘息之間說道:「它好大……」

我口乾舌燥,吞嚥口水。

雙燕微微後仰,裙襬底下的私處若隱若現。「那它要不要進來?」

聽到這些多年不曾聽見的言語,午夜夢迴時常懷念的調情言語,我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向她抱去,但是她卻以雙手抵住我的胸口,使勁一退,離開我的身上。

「它不能再進來了。」雙燕搖頭道。

我躺回枕頭上,呼吸急促地看著她。「燕……」

「你不是書中的角色,也不是上帝的打手。如今的你只是一個平凡人類,擁有難以克制的七情六慾。」雙燕說。「只不過吃了一顆擎天大補丸,你就無力面對情慾誘惑。這樣的你,有什麼資格與神衝突?」

我慾火攻心,嘴唇發熱,下體幾欲脹裂,思緒讓慾火燒到紊亂至極。「燕……我……我想要妳。」

雙燕搖頭嘆息,一雙辣乳輕點,看得我眼中差點噴出火來。「我以為天雲只有取走你的力量,想不到你的意志也薄弱至斯。」

「不是這樣。」我說。「這些年我一直想著妳,雙燕。妳是我這一生最……」

「最愛的女人?」她接著問道。「還是最爽的性經驗?」

我愣在原地,一時無法回答。

「有時候男人分不清性跟愛的差別。」她繼續道。「有時候男人念念不忘的女人,並不是因為愛得多深,只是因為難以忘懷床上的滋味。」

「妳把我看得這麼淺?」我問。

雙燕看看我,目光下移,望向擎天一柱,接著又看回我的臉上,搖頭道:「你知道這只是你的夢境。把你看淺的不是李雙燕,而是你自己。」

雙燕說完,轉身離開。我情急之下,大聲叫道:「既然只是夢境,那就來吧!」

雙燕回頭,嫣然一笑。「我喜歡如此直接的你。扮演人類讓你壓抑許久,早都不像你自己了。」說完當場消失。

我伸手抓她,叫道:「雙燕!」

接著驚醒過來,滿身大汗,坐起於地鋪之上,一手前伸作挽留狀,但是眼前當然沒有雙燕的身影。

正當我要低頭嘆氣之時,眼角突然飄起髮絲晃動。我心中一驚,轉頭看去,接著倒抽一口涼氣。這口涼氣是我印象所及抽得最大的一口涼氣。

瑪莉盤腿坐在我旁邊,冷冷瞪視著我。

我們兩個就這樣對看了一段近乎永恆的瞬間。

她眼睛完全沒有眨動,語氣冷到如同冰凍的火焰。「做夢?」

我緩緩點頭。「是。」

她眼珠轉動,看向擎天一柱。「春夢?」

無法否認的事情,不管後果如何嚴重,還是不能否認。「是。」

「夢到誰?」她以一種明知故問的語氣問道。

我額頭上滲出斗大的汗滴,不過跟夢裡的慾火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剛剛說夢話了,是不是?」

「是我在問你!」瑪莉音量提高,語氣不再冷漠。

我張嘴欲言,突然感到一股氣梗在喉嚨之中,吐不出來。接著我心跳加劇,每一下跳動都引發一陣絞痛。頭痛欲裂,眼壓高漲,目光所及陷入一片血紅。我已經無法說話,只能一邊深深呼吸,一邊露出求懇的神色。

「我並不想這樣,傑克,」瑪莉流淚說道。「但是我沒有辦法控制我的情緒。明明知道你只是在做夢,但我就是妒火中燒。」

我喉嚨咳咳作響,無法吐出隻字片語。我雙手抱胸,摔倒在地,彷彿全身的肌肉都在抽動。我開始懷疑,陳天雲的守護力量在女神降世之後的瑪莉面前到底能夠守護到什麼地步。

就在我雙眼紅到無法視物,心臟即將跳出胸口之際,四周氣氛突然轉變,室溫急速下降,所有瑪莉的好運徵兆轉眼消失。我心跳逐漸減緩,視力慢慢恢復,肌肉停止抽動,氣道再度暢通。

我喘息片刻,默默轉頭看向瑪莉。瑪莉目光平穩,神情安寧,面帶淺淺的微笑,靜靜地看著我。我順著她的臉往下看,在她右手手臂之上看見了一雙邪異蝠翼的印記。

我凝視蝠翼片刻,轉頭跟她目光相對。「我聽說過這個印記。」

「惡魔附身印記。」瑪莉說道。「不過要殺你的可不是我。我浮岀台面是為了救你。」

「你是誰?」我一邊問,一邊吃力地自地上爬起。

「巴弗滅。」對方透過瑪莉的嘴說道。

我靠牆而坐,看著她揚眉問道:「機場的天地戰警呢?」

巴弗滅聳肩。「他小看我了,也就是這麼回事。」

我看看他,又看向擺在桌上的外勤袋。道德天師的擎天大補丸不同凡響,雖然剛剛一翻折騰,但是稍事休息,體力已經再度開始恢復。只不過此刻我距離外勤袋太遠,在缺乏仙術輔助的情況之下,想要取出克拉瑪之刃去對付惡魔只怕不太容易。(仙術被廢,我已經不能直接「祭出」武器來用了)

「勸你不要附她的身太久。」我說。「你控制不了她的。」

「是呀,我也發現了。」巴弗滅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她體內擁有控制機運的力量,這已經是屬於高階主神才能接觸的神力了。她到底是什麼人?」

「女神的女兒。」

巴弗滅微微一愣,皺起眉頭,接著說道:「那我動作最好快一點。」他轉向我,見我神情緊張,冷冷笑道:「不要擔心,要殺你我早動手了,要失敗也早就失敗了。我是來找你談談的。」

我問:「是路西法叫你來的?」

「不是。」巴弗滅搖頭:「我們找不到路西法。」

我揚眉:「他不在地獄?」

「他在地獄。只是我們找不到而已。」巴弗滅說。「他已經沒有在任何惡魔面前露面很久了。他認為他應該要以神祕的方式影響世界。我尊重他的想法。只是當事態嚴重的時候,找不到他出面還是很麻煩。」

「為了女神的事?」我問。

「難道你不認為這是上帝跟魔鬼應該出面管管的事情嗎?」巴弗滅問。「但是祂們不會管的。祂們永遠不會再管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了。」

「所以你來找我是因為?」

「老實說,我不是來找你,我是來找米迦勒的。」巴弗滅說。「可惜看來目前只能找到你了。」

「抱歉讓你失望。」我說。「惡魔何必找天使商量這種事情?」

巴弗滅對我凝視片刻,說道:「千百年來,世界曾不只一次面臨末日危機。每當事情棘手到人類無力自行應付,而上帝不管,魔鬼也還是不管的時候,米迦勒就會動手解決。只是這一次,似乎連米迦勒都不打算管了?」

「好吧,」我神色誠懇地說道。「如果你認為我就是米迦勒的話,那我可以告訴你,我會管這件事情。」

「真是令人安心呀。」巴弗滅語氣諷刺。「但是你怎麼敢自認米迦勒?一顆擎天大補丸就把你打回原形了。你只是一個被七情六慾掌控的血肉之軀而已。」

「剛剛的夢也是你在搞鬼?」我問。

「我只是誘發春夢,並沒有左右夢境發展。」

「好吧,」我搖頭。「我還在努力尋回天使的神力。」

「你最好加倍努力。」巴弗滅說。「在我看來,你一天比一天更加接近凡人。再不尋回力量,你將會失去永生,開始老化,徹底淪落凡塵,再也沒有爬回天堂的一天。」

「說完了嗎?」我問。「沒事就離開吧。永遠不要再回瑪莉體內。」

黑影離開瑪莉體內,沈入地底。巴弗滅消失之前還補上了一句:「我很好奇還有沒有機會回來。」

附身惡魔一走,瑪莉立刻四肢酸軟,著地倒下。我趕過去扶她。她身體冰涼,微微發抖,雙手在我懷裡扭動,也不知道是在掙扎還是怎樣。她看我的眼神彷彿是想把我推開,偏偏又想待在我的身邊一樣。

我暗自嘆氣,緊緊將她擁入懷中。

我們一言不發,就這麼擁抱了幾分鐘。最後,她將我推開,跟我一起靠牆而坐。

「我剛剛差點殺了你。」她說。

「但是妳沒有。」我說。「不要想太多。」

「如果不是惡魔阻止我的話,我已經把你殺了。」

「妳殺不了我的。」我微笑。「陳天雲在守護我,記得嗎?」

「你怕我嗎?」瑪莉突然問道。

「怕妳?」我揚眉。「有什麼好怕的?」

「你如果惹火我,就有可能出現剛剛那種情況。我這樣還不可怕嗎?」瑪莉說著突然好像靈光一現,大聲問道:「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從來沒有跟我吵過架,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因為你怕我?」

「不是。」我斬釘截鐵地說道。但其實如此斬釘截鐵的回答本身就是出於恐懼。我最深沈而又不願觸及的恐懼已經在剛剛得到了證實。我害怕我的女朋友。一旦觸怒她將會面對非常可怕的下場。如果我敢偷情的話顯然更是毫無生機。不管在任何情況之下我都必須忍氣吞聲,因為忤逆她就等於是忤逆命運,而命運的轉輪毫不容情。

「我可能會傷害你。」瑪莉說。「你應該要害怕的。」

我不知道能說什麼,於是我說了唯一能說的話:「我愛妳。」

瑪莉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說她也愛我。

「妳懷疑我的心?」

「我必須懷疑。」她說。「或許你真的愛我,或許你愛我是因為你怕我,或許是因為你不想傷害我。我沒有辦法肯定。我相信你也不能。愛情是不能建立在恐懼之上的。」

「很多男人都怕老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說。

「怕老婆並不是什麼值得說嘴的好事。」瑪莉說。「而且大部份怕老婆的男人並不是害怕會死在老婆手裡。」

我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偏偏「我愛妳」已經用過了。我無言以對。

「或許我們該分手。」瑪莉說。

「不。」我立刻說道。我肯定這個斬釘截鐵的「不」字是發自內心的,雖然我曾設想過該怎麼開口提分手。「偉大的愛情故事難免遇上阻礙。我們不能因為碰到一點挫折就輕言放棄。讓我們找個方法,破除妳的能力,取走恐懼的來源,到時候我們再來決定該分手還是繼續。」

她凝視著我,眼中閃爍淚光。「你認為我們能夠找出這種方法?」

我微笑。「你相信我能拯救世界,卻不相信我能找出破除能力的方法?」

「當然可以,」她破涕為笑。「我在想什麼?」

她側過身來,跟我相依相偎。我們頭頂著頭,全身放鬆,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一段時間過後,有人敲門,隨即將門推開。一看是雙燕跟保羅站在門口。雙燕跟我們六目交對,輕輕點頭,說道:「準備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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